研究决策问题 · 证据链 · 结论树

开题时，我先写下决策者、要决定的事项、可选做法、截止时间和现实限制。即使研究同一行业，判断要不要进入、怎样投入资源、要不要先做试点，所需材料也不同。

要作的决定也限定了研究范围。会影响选择的内容详查，只作背景的材料留好出处；问题还没有问准，就先摸清情况，不急着下结论。

摸情况，是为了发现关键变量、概念和可能的解释；验判断，要事先说明什么证据算支持、什么证据会推翻；比方案，则要把收益、代价、风险和行动条件摆在一起。

三类工作可以前后相接，交付要求却不同。摸情况时可以留下开放问题；开始比较方案后，尚未查清的事项必须说明会怎样影响选择。

我先列出作出选择必须知道的事实，再标明哪些已有材料、哪些仍然空缺、哪些来源互相冲突。关键材料记入证据记录表，注明来源、时间、原文位置、对象、口径和可信程度，也注明它支持或反对哪项判断。

选择证据时要说明哪些材料纳入、哪些排除。来源互相冲突，就先查定义、统计范围、发布时间、利益关系和研究方法，再看能不能放在一起比较。普通背景资料留出处即可，不必事无巨细地登记。

事实部分保留原始数据、原文和观察记录；解释部分说明材料之间有什么关系，可能由什么原因造成。两部分分开，读者才能看出分歧究竟在证据，还是在推理。

作评价要交代尺度，提建议要写明谁来做、什么情况下做、适用于什么范围。四者混写，未经验证的解释容易被当成事实，建议也会找不到负责的人。

遇到重要现象，先保留另一种也能解释现有材料的说法。每种解释都要有相应证据，还要说明缺什么材料、出现什么新证据会改变当前判断。

证据明显支持其中一种解释，就据此作出判断；证据还不够，就把条件写进结论，并优先查最能区分两种解释的事实。列出一长串无法查证的可能性，只会拖延决定。

问题树把一个决定拆成若干可以分别查证的问题。拆完后，再检查它们是否重叠、是否漏掉关键限制，并安排查证顺序和分工。

结论树从主要判断往下列出依据、反证、成立条件和行动建议。交付时，每个关键结论都要找得到证据，每项建议也要说得出由哪个判断而来。

开始作决定时，把维持现状、谨慎试行和较大投入三种做法放在一起比较。除了预期收益，还要看失败的代价、能否撤回、需要多长时间，以及先试一步能多知道什么。

证据还不够，就先做范围可控、反馈明确、失败也能承受的一步，同时写好什么时候停止、什么情况下扩大范围、何时复核。

不行动

保留现状，说明继续等待会付出什么代价。

谨慎试行

限制范围和资源，用较小代价获取新的判断依据。

较大投入

承担更高投入或不可逆性，要求更强证据和退出安排。

便于复核的结论，必须同时写明它在什么条件下成立、遇到什么证据需要修改。篇幅可以短，影响行动的条件不能省。

适用范围

判断覆盖的对象、时间和条件。

依据

关键证据、把握程度和主要反方证据。

反证条件

出现什么证据就要重新判断。

行动安排

当前建议、观察指标和复核时间。

研究成果可以写成决策备忘录、专题报告、指标规则或产品需求，结构随用途而变。无论采用哪种形式，要作的决定、证据来源、尚未查清的事项和复核条件都不能少。采取行动后，再比较实际结果与原判断，决定补查事实、修改解释，还是调整下一步做法。

现有证据已经足以区分几种选择，继续找材料也不会改变决定，或所花时间已经不值得时，就应交付当前判断。研究暂时停止，结论仍有期限；到了复核时间，或条件发生变化，再重新检查。